井莱看书网 > 女生小说 > 灵珠后传之天玄地黄 > 第四三九章 前事不忘


       一直在一个孤岛上和娘亲相依为命的青龙,每年生rì最盼望的,就是见到他爹,他爹是法力高强,可以呼风唤雨的龙主。但是,他不明白,为何爹不跟娘亲和他在一起,却自己一个人留在南海的龙宫。爹跟他提过龙宫,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他一直都想去见识,但爹从来没有带他去看过一眼。

       “爹,您是龙主,为什么我和娘亲都不跟您一起住在南海的龙宫?”青龙等到自己生rì那天,一脸疑惑地问。

       卧龙神sè黯然下来,他娘亲见状,脸带歉意地说:“你爹刚回来,你让他先休息一下,不要多问了。”跟住着他到外面去玩。他失望地推门出去,然后偷偷地躲在门后偷看。

       只见他娘亲走到爹的身后,细意地按摩着他的两肩,垂下头来说:“你好好休息吧,小孩子的话,不要记在心上。”

       他爹握着娘亲的手说:“是我不好,让你们母子在这里受苦。”

       他娘亲满足地笑着说:“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,我心里一点也不苦。”

       他爹“嗯”了一声说:“这次……我不能呆太长的时间。”

       娘亲有点失望地说:“为什么?你以前都可以留到下个月才走的。”

       他爹叹了一口气说:“那个白龙又因龙主之事来吵,我提议一同上天庭请示天帝,由他作主。”

       娘亲伤感地说:“天上一rì,人间一年,那我和青龙要几年也看不见你了?”

       他爹站起来,拥着娘亲安慰道:“你放心,事情一解决,我马上就会回来,到时候就把你和青龙接到南海去。”

       那是他第一次听到“白龙”的名字。忽然,他爹威严地喝了一句:“青龙,不要鬼鬼祟祟﹗”

       他无奈地从门后走了出来,垂着头说:“爹……”

       他爹怜惜地抚着他的头说:“青龙,你天资聪敏,尽得我的真传,爹不在的时候,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你娘亲,知道吗?”

       他听得眼睛也红了说:“爹……您会回来的,对不对?”

       他爹微笑着说:“当然,我还有一招未教你。”

       结果,他爹这次一走,却走了三百多年,他后来才得知,爹因为触犯天规,救了大神东皇太一和妖女所生的儿子,被天帝重罚封印海底三百年,那时候,娘亲每天以泪洗面,天天坐在门前盼望他爹早rì回来。

       后来,他爹终于回来了,可是,昔rì的俊采儒雅,傲然不羁都消失了,换来的是满脸于思和满腔郁怨。他爹留在他们身边的rì子多了,但却是眉头深锁的时候多。

       连他娘亲也说,爹变了,变得生人勿近。

       有一次,他听到他和娘亲说,白龙已当上了龙主,娘亲劝他释怀,不当龙主也可以好好的生活,但爹好像都听不进去,一掌击在案上,然后咆哮大叫:“我不甘心!!龙主之位明明是我的﹗白龙那傢伙凭什麽从我手中夺走﹗”

       娘亲和他越来越担心爹的情形,有一天,爹一声不响的出外,隔了几天才回来,一回来就兴奋地拉着娘亲的手说:“我找到上古四大兵器炎黄魔刀了﹗哈哈哈哈!天助我也!!!”

       自那天开始,他爹的脸sè更是一天比一天难看。他开始在半夜里狂叫,然后独自一天跑到荒野去。娘亲很担心他,但他都充耳不闻。

       在一个寒冷的晚上,他爹忽然叫醒了他和娘亲,手握着炎黄魔刀说:“我要回去南海﹗”

       爹这次一去,再也没有回来了,好像人间蒸发了。后来,他们听说他爹因为被判为叛徒,全族连诛。他娘亲很伤心,最后郁郁而终。

       他跪在娘亲的墓碑前立誓,一定要去南海,把爹找回来,为他讨回公道。但他在南海什么人也不认识,只好在南海附近徘徊,后来终于打听到比武招武场教头的消息,于是他自告奋勇去了,结果他的身手技惊四座,从此当上了龙族最年轻的教头,也是那一天,他和红萼在武场邂逅了。

       他记得第一眼见到她时,她一个人在四处张望,他以为她是那些对他一见倾心的小姐,所以不以为意地奚落她一番。谁知她竟然反唇相讥,毫不在乎地扭头走了,他一向对自己的仪表充满自信,这个弱质纤纤的龙族女孩竟然看不起他,这一下可惹起他的兴趣了。

       看来她好像不懂武功的,走路慢吞吞的,也不知道他跟在后面,他一个飞跃,已越过武场的墙,在外面等着她出来。她见到他时也不理他,若无其事的走过他的身边。她越是不理他,他就越感兴趣了。

       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是龙族大将军的女儿,本来想放弃的他,想起她含羞答答的表情,就打从心底里笑出来,于是忍不住天天到将军府门外等她。足足等了大半个月,皇天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一个下雨天盼到她从府内走出来。

       自此她常常偷跑出来跟他在一起,看来她爹对她的管教甚严,晚一点回家也不可以。他们在一起几年了,她柔顺得像一只羔羊一样,令他又怜又惜,不过稍为亲密一点的要求,她都拒绝了,于是他打算向她爹提亲。

       那天在将军府中,大将军瞳拜一听他说要娶他的女儿,一张脸拉得老长,沉声地说:“可是小女早已与人指腹为婚了,还请教头另择名门闺秀吧。”说罢即喊人送客,他连坐下来的机会也没有。

       之后,红萼再没有出来见他,过了几天,他听到大将军女儿要出嫁的消息。

       他气上心头,于是奋不顾身在夜里偷进将军府去找她。听了她的解释后,他更加气愤,为了阻止她出嫁,他不顾一切,甚至伤害了他最爱的人,结果她从此闭门不再见他。

       他一直怀疑苍龙是他的儿子,每次他被谣言所伤时,他就很痛心,但苦无对证,后来得知真相,他相信她仍是爱他的。

       此时此刻,望着月已西斜,身上也沾满了寒露,东方渐渐吐白,青龙叹了一声,走回房中。

       在武陵山那黯无天rì的石室中,问天无力的瞥了铁门一眼,然后垂下眼来,看着地上爬过他脚边的一只青甲虫,心想:“这青甲虫虽然微不足道,但比我zì yóu多了,可以出入无阻……”

       忽然灵光一闪,问天咬破了嘴唇,鲜血滴在地上,那青甲虫嗅到血味,马上掉转了头,围着地上几滴血团团转,忽然振翅飞到他的脸上,然后慢慢爬落他的嘴唇,贪婪地吃着他唇上的血。

       问天看准机会,一张口,把那青甲虫吞入嘴里,任那虫在口腔里乱窜,他死也不张开口,跟着他忍痛摇动双腿,撞击着墙壁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音。

       敲了一阵,铁门兀自打开,一个守卫走了进来,瞪了问天一眼,不耐烦地说:“你不想活吗?吵什么?”

       问天含着青甲虫,发出“唔唔”的怪声,跟着脸sè转紫,仿如窒息一样。

       那守卫大吃一惊,圣魔吩付要好好让他活着的,马上上前用手拍他的脸说:“喂﹗喂﹗起来﹗”

       问天待他走近,运劲一吐,那青甲虫“嗤”的一声shè进那人的嘴里,只见他狂抓着喉咙,神情痛苦,最后仆倒地上,手脚抽搐了一会,口吐白沫死了。

       问天知道那青甲虫的头部有剧毒,刚才把它含在口中,待那守卫走近时,迅速咬破它的头,然后shè入对方的口中,那毒液见血封喉,那守卫被甲虫shè伤了口腔,毒xìng发作而亡。

       他把口中的毒液吐了出来,看着那人腰际挂着的钥匙,集中jīng神将那束钥匙吸到脚边,跟住脱掉靴子,用脚趾夹着钥匙打开了脚上的枷锁,然后用脚一挑,钥匙落到嘴里,跟着逐一打开了两手的锁。手脚因为他动来动去,刺入四肢的银丝早已渗满血水了。

       他忍着痛,咬着臂膀,用力把那些银丝从肉中扯了出来,流了一头冷汗,连上衣也浸湿了,才把最后一条银丝扯了出来。他一拐一拐的拖着脚步走出石室,走了两步,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,吓得连忙贴在墙壁上。

       问天吁了一口气,凭脚步声,他听出来的只有一个人,而且不是圣魔。

       待脚步声走到转角处,问天咬牙一拳挥过去,正中那人的太阳穴,那人应声倒地,他一脚踏在那人的脖子上,低声喝问:“瑶瑶在哪里?”

       那人咳了几声说:“什么瑶瑶?我不知道。”

       问天施劲在脚上说:“圣魔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在哪里?”

       那人脸sè通红地说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       问天一下重拳击在他的头上,把他打昏了,心想圣魔不知把瑶瑶藏在哪里。于是丢下那人,继续寻找出路,可惜寻了半天,转来转去,也走不出去,沮丧之极时,忽然听到前面有淙淙的流水声,他循着水声走过去。

       忽见洞口豁然开朗,卒之走出了这迂回曲折的石洞。正在辨清南北之际,一声马嘶从远而至,问天抬头一看,只见一匹长了翼的黑马从天而降,状甚惊慌的样子。他拖着蹒跚的脚步走过去,那匹马瞧见他,竟然不由分说的跑过来,一对大翼平伸,把他整个人挑上了马背,然后鸣叫一声,飞腾上半空。

       问天伤重未愈,此时只感到天旋地转,头无力地垂下来,伏在马背上昏倒了。

       不知过了多久,他给一阵又腥又膻的气味弄醒,睁眼一看,一条湿滑的大舌头正舐.着他的鼻梁,他撑起身来一看,刚才见到的飞马正立在自己的身旁。

       他正想言谢,怎料那飞马却咧开大嘴,咬将过来,吓得他连连后退。只见它两翼张开,化成一排尖刀,向着他冲过来。他大惊失sè,用了最后一口气,亮出三叉戟,银光闪闪,朝着飞马的喉咙刺过去,跟着已体力不支倒了下来。

       那三叉戟泛着银光,依然悬浮在半空,飞马兀自停了下来,不敢再越雷池半步。忽然后面又再传来一阵吆喝声,飞马长嘶一声,四蹄轻踢,又再腾上半空飞走了。

       过了一会,三叉戟才安静地落在昏迷了的问天旁边。

       问天在朦胧中,听到几下清脆的铃声,一双窈窕的脚站在他的面前,他隐约觉得对方是一个女子,跟着双眼一翻,就昏过去了。

       浑身感到无比痛楚,身体热得火烫一样,他“呀”的一声,从恶梦中醒过来,张开眼,发觉自己睡在一间草屋的木床上,床上铺了一块花布,下面垫了几层茅草,屋顶zhōng yāng是一根大木杉,撑起了整个屋顶,墙上挂着许多草药,散发着阵阵独特的草香,房子一角从屋顶吊下了一个大铁锅,正烧着热腾腾的水,氤氲处处,一室温暖。

       忽然,一阵脚步声走近,有人掀开了布帘,问天马上闭目假寐,眼角瞄到进来的是一个女子,身上挂满银铃和一把银sè小刀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,他几乎可以肯定,救了他的就是此人。

       只见那女子走近铁锅,从腰间抽出一块干净的布条,湿了一点热水,拧干后,转身走到床前,先拉起了他两根裤管,就把布条敷在上面,那正是被银丝插中的伤口。

       问天只感到一股凉气从脚根直透上心底,舒畅无比,喉咙忍不住发出了一下声响。

       那女子马上机jǐng地退开两步,他张开眼来,感激地说:“姑娘,谢谢你救了我﹗”定神一看,只见对方长得眉目清秀,右眼角长了一颗泪痣,向着他微微点头。

       女子见他看着自己,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拿走他脚上的湿布,然后转身走到铁锅那边,换上一条干净的布条。

       这样来来回回,问天手脚的痛楚已减去大半,他撑起身来,好奇地问道:“姑娘,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那女子只是望着他微笑不语,跟着在嘴前摆了摆手。

       问天皱了一下眉头问:“你……你是哑巴?”

       那女子侧着头,努力地在思索他在说些什么。

       问天吸了一口气,慢条斯理地问:“你……叫……什……么……名……字?”

       她凝神地看着问天的嘴,然后笑了一下,走过来,抓着问天的手,在他的手掌上划着。

       问天瞧着掌心上那两个无形字,喃喃地说:“雅……雅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