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龙奔进龙殿,放下三人,赶紧运劲,隔空把厚重的殿门关上,“隆”的一声,再放下打横的关木。
这时,白龙正从殿后步出,见他神sè紧张,连忙问道: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?”
赤龙吩咐新荷她们说:“你们留在这里,千万不要出去﹗”然后跟白龙说个明白,他皱了一下眉头,二人赶紧走到殿后,然后从后面的另一道门走到殿外。
一出外面,二人都不禁面sè大变,整个龙宫上空都是一片黯红sè,放眼过去,根本看不到广场和任何地方,最令人发毛的是,四周静悄悄的,再听不到半点人声。
赤龙喃喃地说:“大家去了哪里?刚才还有大群龙族留在广场上的。”
站在旁边的白龙挥手示意他不要声张,二人小心翼翼地在雾中摸索而行。这雾又湿又寒,走不了几步,二人的头发都沾了雾气,转眼化成水滴,从脸上淌流下来,犹如血汗﹗
空气中隐然透着一股股血腥味,越深入雾中,那血味越来越浓,中人yù吐,赤龙强忍着呼吸,心想:“这到底是什么妖法?”
忽然,“啪”的一声,一件重物掉在他们前面不远之处。二人犹豫了一阵,跟着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,于是走上前,拨开重重雾气,赫然见到一个应龙族浑身是血伏在地上,一只长翼折断了。
赤龙大吃一惊,马上把他翻转过来,只见他半边脸被抓得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,一张口,吐出一大口鲜血,然后抖着唇说:“雾……雾里……有……有……”未说完,就垂下眼皮了。
白龙抬头望着面前的红雾,心想:“雾里到底有什么东西?”
“啊﹗”又是一声刺耳的惨叫,夹着几声像是龙吟又像虎啸的嘷声,从雾海深处传来,然后又回复一片死寂,空气里又再弥漫着一阵血腥味。
赤龙心里满是疙瘩,不安地说:“刚才是什么声音?”
只见前面一片茫茫,完全看不见有任何动静。
白龙冷静地闭上双眼,竖起双耳在听,忽然,左耳背微微一动,他马上轻拍赤龙的肩膊,然后指向左方,二人随即屏着气,脚下一蹬,向左前方奔去。奔了百多步,已听到一声叱喝:“妖孽﹗”
赤龙认出那是霸龙的声音,只见雾海中闪出几道白光,走近一看,霸龙嵬然的背着他们而立,两手握着两根五呎长的狼牙棒,正吁吁地喘气。
雾海中急速划过一道白光,正绕着一个庞大身影在打圈,霸龙握着狼牙棒叫嚣道:“酷龙﹗攻它的眼睛﹗”
那道白光越绕越快,“嗖”的一声,空气中传来一阵嘷叫声,一个炽热火球突然从雾中疾shè过来。
霸龙举起狼牙棒格挡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火花四溅,他被震得后退了几步,胡子也被烧焦了几处。他气得大喝一声,举起狼牙棒就冲进雾里。
此时,雾气被刚才的火光一热,已散去了一点。赤龙望过去,霸龙身型已是高人一等,但他的对手比他更要高出两倍以上﹗
白龙心生一计,运劲于掌上,微微吐气,向不远处的地面打出几掌,登时火花飞溅,转眼间,周围的雾气已消失一半,视线不再模糊了。
忽然,一条巨尾横扫过来,白龙和赤龙马上腾上半空,只见面前立着的庞大身影原来是一头龙形妖兽﹗
说是龙形,因为它有着龙的样子,但却全身泛着血sè红光,没有龙鳞,头上长着两只尖耳,双角向内弯曲,尾端尖利,有点像牛角。
白龙凛然一震地说:“是血龙﹗”
血龙是借死去的龙族而生的妖兽,要有两样东西才能生成:一是宿主,二是血龙使者。血龙使者相传是九龙争珠其中一子的后人,因争龙主之位失败而愤然离开了龙族,之后堕入魔道,变成血龙使者,后来一代传一代,每代只传一人,但已消声匿迹了几百年。
他眼看眼前的血龙威力如此厉害,心中不禁生疑:“这次的宿主到底是什么人?”
这时,在空中仍绕着圈的酷龙,正搭上利箭向它shè去,“嗖”的一声,正中它的头部,它仰天嘷叫一声,利箭连血喷将而出,但伤口旋即愈合了。
酷龙眉头一皱,心里暗暗叫苦:“已shè了三箭,全都shè中要害,但却起不到半点作用。”
霸龙的不满叫声又再响起:“酷龙﹗shè它的眼﹗听见没有﹗”说着,已挥动狼牙棒扑向血龙的头。
血龙怪嘷一声,嘴里喷出一口血腥的恶气,霸龙感到快要窒息一样,右手的狼牙棒扑了一个空,血龙的右爪已霍地向他背心抓去。霸龙感到背心一凉,马上向右侧身闪避,乘势一根狼牙棒向它的左眼刺去。
眼看快要刺中它的左眼,霸龙突然感到背后一下剧痛,背部已被它的左爪抓中,登时鲜血直冒。
白龙见状,急忙打出一掌,这一掌打得太急,尚未用尽全力,但已是劲风扑面,血龙马上节节退后了几十步,然后朝着白龙怒吼一声。
霸龙和酷龙分别落到地上,霸龙伸手一摸背后,一看满手是血,顾不了痛楚,气得咬牙切齿地说:“他妈的﹗让老子宰了这个小杂种﹗”
这时,白龙才看清楚眼前血龙的样貌,骇然sè变地说:“这条血龙是问天﹗”
赤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血龙说:“他就是问天?﹗”想不到自己本来要救的问天,如今竟然变成了血龙﹗
霸龙不耐烦地暴叫道:“老子管它是谁﹗它是天帝我也宰了它﹗”说着,一咬牙,握着狼牙棒又扑了过去。
血龙朝天怒吼一声,伸出两爪,五根利爪如利剑,闪着寒森森的光芒,霸龙冷哼一声大喝道:“老子取你狗命﹗”
忽然,一道刺眼白光迎面冲来,霸龙感到身体被一股劲力罩住,四肢完全不能动弹,瞳孔里反映着一支长戟的影子,正向着自己的胸口刺过来﹗
“嗖”的一声,众人大吃一惊,只见霸龙的身体慢慢地软瘫下来,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跟着就一动也不动了。
“三叉戟﹗”白龙叫了出来,看着那道白光在空中绕了一圈,然后消失在血龙的眼中。
此时,弥漫整个广场的红雾已散去大半了,赤龙这时才发觉,刚才在广场上的龙族并没有消失,只是全死在地上﹗
一眼望去,地上散布数十具残缺不全的血淋淋尸体,死状令人不忍卒睹﹗
血龙怪嘷一声,一爪抓起地上的霸龙,仰起头,张开血盘大口,准备把他吞下肚去。
酷龙马上搭弓拉弦,一箭shè中它的右爪,它怒吼一声,把霸龙掷到地上,一双血红眼睛瞪着酷龙。
酷龙冷笑一声说:“畜生﹗来吧﹗”说着,已展开双翼,冲上了半空。
血龙身子一沉,广场的青石板登时凹陷半呎,庞大的身体已凌空弹起,追逐酷龙而去。赤龙马上亮出长剑,双脚一蹬,也追了上去帮忙。
白龙四顾周围一片疮痍,死伤枕藉,不禁黯然神伤。突然一条黑影映入眼帘,他jǐng觉地抬头一看,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悬浮在半空,挡着天上的月亮,黑sè披风在身后飕飕地飞扬,露出底下耀目的红袍,不过,
“看来我来迟了,错过了刚才的一场好戏。”圣魔甚为惋惜地说,还故意把那“好戏”二字拖长。
“果然是你﹗”白龙眉毛一扬地说,“是你派人来盗走碎月铜镜的﹗”
圣魔闻言仰头大笑,不屑地说:“好一个不知廉耻的龙族之主﹗还在贼喊追贼﹗碎月铜镜是你的吗?”
白龙脸sè一沉地说:“既然东西你已拿回了,咱们的事就一笔勾销吧﹗”
圣魔嗤笑一声道:“说得容易﹗我发过誓,要你们血债血偿﹗”
白龙不以为然地说:“害死你父母的天乙早已死了。”
圣魔冷漠地补充道:“可是,你还未死﹗”
白龙冷笑一声,耸耸肩说:“看来你是不会放过老夫和龙族的了。”
圣魔爽快地答道:“对﹗”两眼闪着异光瞧着白龙。
白龙目光忽而转为凌厉,嘴角一扯地说:“好﹗那我看你有何本事﹗”话音刚落,两掌合什,一道掌光已霍然shè向圣魔。
这次他是有备而战,这一掌是用了十成功力,怎料对方的身影忽明忽暗,左晃右闪,倏忽已闪到他的面前,手掌触碰了他的胸膛一下,他只感到一股异样的刺热之气迅速地渗进体内,正想还手之际,圣魔已兀自弹开数十丈远,轻松落地。
看他身型虽高大,但这几下动作却干净俐落,完全没有半点瑕疵,白龙暗暗心惊,摸了自己的胸口一下,心想:“如果刚才他一掌击下来的话,我恐怕会当场重伤,他在玩什么把戏?”
圣魔看见白龙一脸疑惑,于是冷笑地说:“你是不是想问,为什么刚才我不一掌击毙你?”
白龙怔怔地看着他,他却气定神闲地说:“因为我不想你死得那么容易。”
白龙仰头哈哈大笑地说:“想不到宅心仁厚的天神太乙,竟然有你这个心肠如此歹毒的儿子,他泉下有知,一定死不瞑目。你一定是遗传了你娘亲的恶毒本xìng了﹗”
圣魔一听,果然勃然大怒道:“我爹就是因为太宅心仁厚,才会上了你们的当﹗我娘虽然是魔界中人,但从不害人﹗就是你们那些狗屁天规,把他们迫死的﹗”
“天有天条,家有家规﹗无论是谁违反了,都应治罪﹗”白龙理所当然地说。
圣魔冷哼一声说:“等我一统三界,什么规矩都由我来定﹗”他顿了一顿地说:“不过,我怕你也没命看到这一天了﹗”
白龙楞了一下,旋即感到刚才他手掌触碰的胸口一片炙痛,像有千蛇万蚁在里面咬噬一样,忍不住掀开上衣一看,只见胸口有一个小如指甲的暗红sè印记,边缘呈紫sè,正在慢慢扩大。
他心里一凛,忍着痛楚怒道:“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?”
圣魔嘿嘿地笑道:“不是什么毒,只是两颗蝼蚁卵而已。”
白龙背脊生凉,马上伸手猛地抓向胸口的印记,那蝼蚁卵一旦钻入体内,成虫时会破目而出的﹗
圣魔见他神sè紧张,淡然地说:“不用着急﹗七天后,它们自然会钻出来的。”
白龙马上点了身上几个大穴道,阻止血液运行,那蝼蚁卵想已被他用内力植进了心肌,然后慢慢随血脉运行到头上,汲取他的真气,静待孵化。他镇静地坐了下来,决定用内力把那两颗蝼蚁卵从体内迫出来。
圣魔冷笑一声,大踏步向龙殿走去。
白龙马上喝止他道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想报仇就找我吧﹗”一下分神,体内气血翻滚,胸口更加剧痛难当﹗
圣魔不理他,只管向前走去。
白龙心想:“他是故意的,想迫我出手,我就没有时间迫出蝼蚁卵了。错过了时机,之后要把它们迫出来就更艰难了。”
这时,一个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,跑到了圣魔的面前﹗白龙一看,竟然是丁瑶﹗
圣魔兀地停步下来,金sè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怔怔地望住丁瑶,只见她不发一言,满眼仇恨的怒瞪着他。
丁瑶一步踏上前,激动地说:“你还有人xìng的吗?把问天弄成这样﹗你答应过我会放他走的﹗”
圣魔不回答她,一昂首,绕过她继续往前走。
丁瑶马上转身一把拉住他在披风下的手说:“你不能走﹗把问天还我﹗”
圣魔手臂一曲,把扯着他右手的她拉到胸前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﹗”说完,右手一抖,把她整个人甩到地上,然后迈开脚步就走。
跌在地上的丁瑶毫不放弃,匍匐着从后面扯着他的披风哭着说:“求求你,把问天变回原来的样子﹗你说什么,我都会答应你的﹗”
圣魔依然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说:“太迟了﹗”
“嗖”的一声,他猛地把披风从丁瑶的手中抽回来。怎料那披风的边缘锋利无比,丁瑶双手登时血花四溅,“啊”的一声,手掌皮肉已被割开了几道,流得满手是血﹗
她看着圣魔毫不动摇的背影,尽最后的希望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是刚才混乱时从地上捡到的,本来是以备不时之需的。
白龙见状,心里很着急,但现在正专心运功,不能分身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丁瑶把刀刃横在脖子上,然后绝望地说:“既然是这样,那我就跟他一起走吧。”
圣魔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语气仍是冰冷地说:“随便你吧。”
“铮”的一声,丁瑶把刀掉在地上,垂下头痛哭起来。圣魔听到她在哭,只是冷嗤一声,径自走向紧锁的殿门。
躲在大殿里的红萼和新荷一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,已忧心如焚地踱来踱去,红萼忧心忡忡地搓着手说:“这么久了,他们怎么还不回来,会不会出了什么事?”
新荷心里也同样的担忧,但仍安慰她道:“你放心吧,赤龙和白龙龙主一定会安然回来的。”其实这句“放心”也是安慰自己的话。
“轰”的一声,殿门上寛二呎的关木被震得断开两截,两扇殿门应声而开,新荷马上从兰若的手里拔出长剑,挡在二人身前,只见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高大人影徐徐地走了进来。
新荷一看对方慑人的气势,已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,于是压低声音吩咐道:“你们快走﹗”
兰若却拉着她的衣袖说:“不﹗娘亲﹗兰若不走﹗”
红萼从未见过新荷如此紧张,于是拉着兰若的手说:“听娘亲说,我们去后面等她。”说着,拖着兰若转身向殿后逃去。
圣魔眼前一亮,左手一扬,一束银线疾地shè出,拦住了红萼和兰若的去路。
红萼脚下一滑,“啊”的一声,整个人扑在地上。兰若马上伸手yù扶起她说:“姨姨,你没事吧?”
新荷闻声,厉声地说:“她只有八岁,还是小孩子﹗你放她走吧﹗”
圣魔yīn冷地说:“我当年被神族追杀时,也是一个小孩子,可是,大家都没有放过我﹐非要置我于死地﹗”说罢,举起右手,向着兰若直直地shè出一束银丝,正中她的右腿,她哎呀叫了一声,小腿血流如泉,跌跪在地上。
“兰若﹗”新荷心痛不已的回头叫了一声,握着剑的手抖个不停,咬着牙说:“那我今天就跟你拚了﹗”
她右腕一扭,飞身一跃,长剑直刺向对方。身子离他尚有几呎,已被他的劲力隔空拦住,只见他右指一掸,长剑剑尖已应声断掉,向上疾飞,一下子刺进了殿顶的横梁上。
新荷还未来得及反应,胸口已被一道强光挑起,直往殿顶撞去,“嘭”的一声,身体撞在横梁上,然后整个人像一滩软泥般再跌在地上,吐了一口鲜血,就昏了过去。
兰若吓得哇哇大叫,忍着痛一拐一跛地走了过来,伏在新荷的身上摇着她说:“娘亲﹗娘亲﹗”
见娘亲没有醒过来,兰若擦着眼睛站了起来,冲到圣魔的面前,一边捶打着他,一边哭着说:“你这个坏人﹗把娘亲还我﹗把娘亲还我﹗”
圣魔一把扣住她的喉咙,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狠狠地说:“不要怪我,要怪,就要怪自己生在龙族﹗”
兰若被她扼得脸sè发紫,两手拍打着,两只小脚不断踢着挣扎。